今日,此地,正举行着一个王朝最后的,也是最盛大、最荒谬的一场典仪——郊礼祭天。
这场本该在去年冬至日,依照古礼举行的神圣祭典,只因权倾朝野的魏王朱温与麾下将佐在“登基”这一敏感事宜上闹了些许不快,便被他蛮横地推迟到了今日。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向天下所有人昭示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无论是天时节气,还是祖宗礼法,都必须为他朱温一个人的意志让路。
一座以汉白玉砌成的高耸祭坛,宛如一座孤岛,突兀地矗立在钢铁海洋的正中央。
其形制仿照前唐旧例,九层迭进,高愈九丈,象征着九五之尊。
祭坛之下,大唐王朝残存的文武百官身着早已不合时宜的厚重朝服,按照品阶高低,分列两旁,黑压压的一片。
他们在刺骨的寒风中站得笔直,任由那刀子般的冷风灌入袍袖,却无一人敢稍动分毫,远远望去,宛如一尊尊没有灵魂的泥塑木偶。
没有人敢交头接耳,甚至没有人敢因为难以忍受的严寒而微微颤抖。
因为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四周那些沉默的梁军甲士,那一道道从头盔缝隙中透出的目光,就像一柄柄已经出鞘的冰冷钢刀,随时可能落在任何一个“失仪”者的脖颈之上。
人群之中,几位老臣,浑浊的老眼中噙满了泪水,却只能死死地低着头,将整张脸都埋进宽大朝服的阴影里,任由那屈辱与悲愤交加的泪水,一滴滴滚落,悄无声息地滴进脚下冰冷的尘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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