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些字句,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举报了。但每次他批转给相关部门调查,得到的回复永远是“正在核实”、“证据不足”、“举报内容失实”。就像一个皮球,在各部门之间踢来踢去,最后滚到角落,积满灰尘。
“小周,”买家峻合上文件夹,“备车,去安置房工地。”
“现在?雨这么大……”
“现在。”
黑色的公务车在暴雨中穿行,雨刷器开到最大档,依然看不清前方的路。司机老王是部队转业的老兵,车开得稳,话不多。车子驶出市区,开上通往开发区的泥泞道路时,他才低声说:“书记,这路不好走,昨天刚有辆车陷进去。”
“开慢点就行。”买家峻看着窗外。
他知道老王的意思。这条路是通往纺织厂安置房工地的唯一通道,年久失修,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半年前市里就拨了专项资金要修这条路,但钱拨下去了,工程却迟迟没动静。交通局的解释是“施工方案需要优化”,但买家峻心里清楚,这条路修好了,工地就能正常施工;工地正常施工了,某些人的如意算盘就要落空。
车子在泥泞中挣扎了四十分钟,终于看到工地的大门。说是大门,其实就是两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歪歪斜斜地挂着“纺织厂安置房项目指挥部”的牌子。牌子在风雨中摇晃,随时可能掉下来。
工地里一片死寂。几栋刚出地面的楼体孤零零地立在雨中,钢筋裸露着,已经生锈发红。塔吊停在半空中,驾驶室里空无一人。工棚里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大概是留守的工人。
买家峻下车,没打伞,径直走向工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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