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污地道里的黑暗浓稠如墨,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的尸臭混着霉烂的气味黏在喉咙深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腐肉。地道狭窄,最高处勉强能跪爬,大部分地段需要匍匐前进。墙壁湿滑,是经年的污水和苔藓。地面坑洼,积着不知深浅的泥水。
周木打头,爬在最前面。他左手拖着竹篮,篮里装着些干粮和水,右手握着根木棍探路,棍子在地面上戳戳点点,发出沉闷的笃笃声。陈大牛紧跟其后,扶着断腿的李铁柱。秀娘抱着孩子,夹在中间,丫丫和小栓子一左一右护着她。林见鹿在最后,手里扣着银针,一边爬一边警惕地听着身后的动静。
爬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地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很陡。泥水顺着坡道往下流,众人只能手脚并用往下蹭。秀娘怀里的新生儿“新生”忽然哭了起来,声音在地道里回荡,格外刺耳。
“嘘——”周木回头,压低声音。
秀娘慌忙捂住孩子的嘴,但婴儿憋得难受,哭得更厉害了。哭声在密闭的地道里被放大,嗡嗡作响。
“前面有岔路!”周木忽然道。
林见鹿爬到近前,借着周木手里火折子微弱的光,看见前方地道分出两条岔道。一条继续向下,坡度更陡,另一条略微向上,但更窄,仅能容一人侧身挤过。
“走哪条?”陈大牛问。
周木皱眉:“我以前只走过下面那条,能通到城外河边。但那条路很长,要走两个时辰。而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下面那段,尸体最多。”
“上面这条呢?”林见鹿看向那条更窄的岔道。
“不知道。可能是以前分流的支道,也可能走不通。”周木犹豫道,“但上面的道看起来干净些,没有那么多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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