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猛地转头看她。
“你看这个。”林见鹿从墙角捡起一个碎裂的陶罐,罐底还沾着些褐色的药渣。她用手指刮下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眉头紧皱,“是甘草、金银花、连翘……都是清热解毒的常见药材。但这些药材里,混了很重的明矾和砒霜。”
“明矾和砒霜?那不是毒药吗?”
“是毒药,但也是以毒攻毒的方子。”林见鹿扔掉陶罐碎片,声音低沉下去,“瘟神散的毒性猛烈,寻常解药根本压不住。所以有人在这里试验,在清热解毒的方子里加入微量砒霜,想用猛药攻毒。但显然失败了——明矾和砒霜的比例不对,砒霜加多了,反而加重了毒性。”
凌霄走到窗前,看向巷子深处那些黑洞洞的屋舍。月光惨白,将每一扇门、每一扇窗都照得像墓碑。
“这里的人,先是被下毒,然后被喂下错误的解药,加速死亡。”他喃喃道,“晋王不光在试验瘟神散,也在试验解药。他要的,是一个完美的、可控的毒药和解药配方。”
“而且他成功了。”林见鹿从怀中掏出那几张配方抄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用潦草的字迹记着几行字,像是后来添加的笔记:
“丙午年三月初七,南埠城试验。腐心草三成,醉仙桃两成,青琅玕一成,骨粉四成。施毒三日,巷内三百七十一人,亡三百六十八人。余三人,体征异常,留观。”
“丙午年三月十五,解药试验。甘草方加明矾一钱、砒霜三分。试药三人,一刻钟内七窍流血而亡。失败。”
“丙午年三月二十,调整配方。腐心草减半,醉仙桃增一成。待下次试验。”
林见鹿念完,手在微微发抖。丙午年,就是今年。三月初七,距离现在不过一个多月。也就是说,一个多月前,晋王的人还在这里,用活人做试验,记录着一条条人命如何被毒药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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