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连续第三天起雾。
晨雾从长江江面漫上来,悄无声息地吞没了整座城市。陆峥站在报社七楼办公室的窗边,看着外面灰白的世界。街道、车辆、行人,都变成了模糊的剪影,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只有偶尔响起的汽车鸣笛声,提醒着这个城市还在运转。
桌上的电话响了第三遍,他才转身接起来。
“陆记者,你昨天交的稿子有点问题。”主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关于开发区拆迁安置那篇,引用的数据需要再核实一下。下午两点前给我改好。”
“知道了。”陆峥简短回应,挂了电话。
这通电话本身没有问题。问题是主编的用词——‘拆迁安置’,这是他们约定的暗语,意思是‘有紧急情况,老地方见’。
他把稿子保存好,关掉电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老式的金属烟盒。烟盒是双层结构,按下侧面的弹簧钮,底层会弹出来,里面不是香烟,而是一枚微型信号***。他打开***,放在桌上,然后从衣架上取下外套。
“小赵,我出去一趟,采访。”他对隔壁桌的年轻记者说。
“又去开发区?那地方有啥好写的...”小赵嘀咕着,头也没抬地继续敲键盘。
陆峥没解释,直接走进电梯。电梯下行时,他透过不锈钢墙壁的反光观察自己——三十二岁,普通身高,普通长相,穿着一件半旧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磨损的公文包。这副模样扔进人群里,三秒钟就会消失不见。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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