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身迈出的第一步,让整片山林的阴气彻底乱了章法。
它走得僵硬、机械、没有半点活人该有的姿态,每一步落下,地面的裂纹就多出一道,地下的呼吸就急促一分。那张与念暖完全相同的脸上,空洞的灰白眼眸不断颤动,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服从某种刻在骨子里的命令。它明明是幻境,是替身,是东山造出来的“假人”,此刻却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的傀儡,一步步走向那块镇压地脉的黑石。
念暖浑身紧绷,却依旧牢牢站在原地没有半分偏移。
她听懂了萧晨的意思。
在这座连存在都能被复制的山里,破局的关键从来不是打败谁、摧毁谁,而是让坟本身认出真假。
假的依赖幻境而生,依赖阴气而活,依赖指令而动;
真的拥有心神、拥有意识、拥有不会被操控的自我。
一动一静,一假一真。
高下立判,生死立分。
萧晨半护在念暖身前,气息稳得如同黑石本身。虚无无声无息法被他推到了极限,心跳弱到几乎消失,呼吸与地下的频率缓缓同步,不再是活人面对阴邪的抗拒,而是融入这片压抑环境的沉寂。他不反抗、不冲撞、不试图破墙而出,只是以静制动,以定破乱,以真拆假。
在东山,最强大的武器从来不是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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