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静静站在两棵老树之间,背靠雾气,面朝林地,像两尊被遗忘在山林里的石像,一动不动,不言不语,不慌不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树干里细微的穿梭声终于彻底消失,空气中漂浮的黑丝也尽数收回,整片林地重新恢复了最初的死寂,只剩下浓稠的阴雾在缓缓流动。
萧晨缓缓吸进一口阴冷的空气,压稳心跳与气息,才用极其轻微的动作,轻轻碰了碰念暖的手背。
这是他们之间约定好的信号——可以动了。
念暖立刻心领神会,身体没有立刻移动,而是先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放松了紧绷的肌肉,像解冻的寒冰一般,一点点恢复身体的知觉,避免因为突然动作而牵动残留的丝线。
萧晨同样如此,他先是微微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动作慢得几乎看不见,然后轻轻活动了一下指尖,确认没有黑丝缠上,才极其缓慢地抬起脚,第一步踩在地面干燥的腐叶上,轻得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每一步都极慢、极稳、极轻,脚尖先落地,再缓缓放下脚跟,避开所有靠近树干的区域,避开所有枯枝与腐木,沿着两棵老树之间最空旷、最没有丝线波动的路线,一点点向前挪动。
念暖紧紧跟在他身后,一步不差,一步不乱,感官始终全开,时刻警惕着树干里再次探出黑丝。她能感觉到,那些丝线就在树干内部蛰伏,随时可能再次发动攻击,只要有一步踏错,只要有一丝动静过大,两人便会再次陷入绝境。
两人的身影在浓稠的雾气里缓缓移动,像两缕融入雾中的影子,没有半点突兀,没有半点多余的动静,完美地融入了这片死寂的山林之中。
就在他们走到林地中央,即将穿过这片布满守林丝的区域时,萧晨脚下的腐叶突然轻轻一陷。
不是软土陷坑,而是一根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黑丝,被他的脚尖无意间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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