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哭诉,身后那一群来自衍圣公府的管事和济宁州的官员们,也纷纷跪倒一片,哭声震天,仿佛宋应刚才不是在讨论修路,而是下令要焚书坑儒。
“宋大人!”
沈贵哭了一阵,猛地转过头,那双原本应该充满儒雅之气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咄咄逼人的凶光。他指着宋应的鼻子,声色俱厉:“自古以来,官道必经济宁,运河必过济宁!这是太祖爷定下的规矩,也是天下读书人朝圣的必经之路!如今这直道若是绕开了曲阜,绕开了济宁,那就是对圣人的大不敬!这罪名,你宋应担得起吗?工部担得起吗?”
这顶帽子扣得实在太大,大得像是一座山,直接压在了宋应的天灵盖上。
宋应嘴角抽搐了两下,刚想端起茶杯润润嗓子,却发现手抖得连茶盖都拿不稳。他心里那个苦啊,这哪里是修路,这分明是在修命!
然而,还没等宋应开口解释,大堂右侧就响起了一声冷笑。
“呵,好大的一顶帽子!沈长史,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说话的是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汉子。他身上穿着虽然是正四品的知府官服,但那袖口却高高挽起,露出了满是肌肉的小臂。最离谱的是,他脚下竟然踩着一双沾满泥巴的草鞋。
这就是济南知府,赵宗磐。人如其名,其志如磐石,不可动摇。
赵宗磐根本不吃沈贵那一套。他一脚踩在面前的椅子上,手里卷着一张巨大的羊皮图纸,像是握着一把开山刀,指着沈贵就骂:“少拿圣人来压人!圣人教我们要务实,要利民!可没教我们为了几根香火钱,就让天下的百姓多走几百里冤枉路!”
“你……你这粗鄙武夫!”沈贵气得胡子乱颤,指着赵宗磐的手指都在哆嗦,“这是冤枉路吗?这是朝圣路!这是教化路!”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