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远看了一眼手中的平板,上面是第一个问题,也是经过反复推敲、最稳妥的“开胃菜”——关于程老早年一篇著名论文中,某个数学推导步骤的另一种可能性探讨。这个问题有明确的学术背景,不涉及敏感猜测,答案也有迹可循。
“模型,”陈明远对着空气,按照预定称谓开口,声音有些发紧,“在您关于‘非阿贝尔规范场大N极限下的真空结构’的早期工作中,第27式到29式的推导,如果引入一个非局域的拓扑流项,是否会影响最终关于瞬子解的分类结论?”
问题通过文本发送。技术区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燧石”引擎的状态监控。代表“思考负载”的曲线微微跳动,但很快平稳。几秒钟后,安全阀程序亮起绿灯,合成的语音文本出现在中间屏幕上:
“引入非局域拓扑流项,会修正作用量的边界项。在紧致时空流形上,该修正不改变瞬子解的拓扑荷,但可能影响其在特定边界条件下的稳定性阈值。具体而言,对于您论文中考虑的S^3边界,分类结论不变;但对于更一般的非紧致或带边流形,需重新计算对应的同伦群映射。此推论基于标准的拓扑场论技巧及您后续关于‘带边流形上规范场’的工作精神。”
声音平静,中性,语速均匀,没有任何情感起伏。
病房里,程老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在被子下轻轻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评价,而是沉默了几秒,仿佛在咀嚼这个回答。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比预想的有力:“那么,对于带有‘缺陷’的时空流形,比如……宇宙弦背景,这个修正项是否会引发新的、拓扑保护的‘准零模’?”
这个问题超出了预先的列表!更深入,更接近程老近年思考的前沿!陈明远脸色微变,看向单向玻璃方向,有些无措。
技术区,肖尘的心提了起来。苏林快速操作,将这个新问题输入,但加注了“**险,需谨慎”的标记。
引擎再次“思考”。这次时间稍长。监控曲线出现了小幅波动。最终,安全阀再次亮起绿灯,但输出的文本让苏林和肖尘都皱起了眉头:
“在宇宙弦导致的拓扑缺陷背景下,非局域项的引入,理论上可耦合缺陷的拓扑荷与规范场的瞬子数。这可能诱导出依赖于缺陷几何的、局域在缺陷周围的费米子‘准零模’。但此推测需严格求解带缺陷流形上的狄拉克方程,并考虑规范场与引力场的 back-rea。此方向超出我的……当前数据范围,仅为逻辑可能性推演。建议参考您与李教授关于‘拓扑绝缘体边界态’的类比思想。”
回答依然严谨,但明确指出了自身知识的边界,并进行了合理的、符合程老思维习惯的“联想”和“建议”。
程老听完,竟然轻轻笑了一声,虽然带着气音,却异常清晰。“有点意思……知道边界,还会‘猜’。”他顿了顿,似乎积攒着力气,然后问出了第三个,也是最石破天惊的问题,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虚无:“如果……意识本身,就是一种‘拓扑缺陷’,在大脑这个‘时空’背景上自发产生的、携带信息的‘奇点’或‘涡旋’,那么,意识的‘连续性’和‘自我感’,是否源于这个缺陷的‘拓扑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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