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是二十五天前的婚礼。叶疏影选的日期。她说那是她十岁那年,被一对好心的中学老师家庭从福利院接去“体验家庭生活”的第一天。虽然只住了半年,老师就因为工作调动搬走了,但那是她童年里唯一一段有“家”的日子。
“所以啊,”她当时晃着肖尘的手,眼睛亮晶晶的,“以后每年的10月5号,我们就有两个纪念日要过了!一个是我找到‘家’的日子,一个是我们的家‘成立’的日子!划算吧?”
他笑她逻辑清奇,心里却软成一滩水。他懂,她太想有个家了。他们都想。
现在,家没了。在10月5号的前一周,西山盘山道,雨夜,一辆失控的货车。她被送进市一院ICU,一躺就是七十二小时。
那七十二小时,肖尘没离开医院一步。他守在ICU外的家属等候区,一张硬塑料椅,就是他的全部世界。他签了七次病危通知。每一次,护士递过来,他都快速扫过那些冰冷的医学术语,然后签下名字,笔迹从最初的颤抖,到最后近乎机械的平稳。
他不敢睡。每次眼皮发沉,都会猛地惊醒,心脏狂跳,看向那扇紧闭的、标着“重症监护”的门。他靠咖啡、功能饮料和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撑着。他处理工作邮件,看论文,甚至试图推演一个算法难题——用极致的理性活动,来对抗那随时可能将他淹没的、名为“失去”的黑暗潮水。
最后一晚,凌晨三点,一名护士出来,轻声说:“肖先生,叶小姐目前的生命体征……非常微弱。但很奇怪,脑电监测显示,她的α波和θ波在特定频段有异常活跃的耦合,这通常出现在深度冥想或……平静的梦境中。主治医生说,这可能是大脑最后的‘自我整理’。”
护士顿了顿,声音更轻:“如果您想……可以进去,握着她的手,说说话。也许她能‘听’到。”
肖尘消毒,穿上防护服,走进那片只有仪器滴答声的冰冷空间。叶疏影躺在各种管线中间,脸色苍白得透明,只有胸口的微弱起伏证明着挣扎。
他握住她的手。很凉。他想起她总说自己是冷血动物,要他焐手。
他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别走”?太苍白。说“我等你”?太虚假。他只是看着她,用目光一遍遍描摹她的轮廓,像要把每一寸细节都刻进自己即将崩塌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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