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滚滚,一路向西。
行路二十余日后,车队进入了荆州与梁州的交界地带。
越往西走,道路越是残破。官道上布满了坑洼,沿途的村庄,大多是十室九空,偶尔有几缕炊烟,也显得有气无力。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混杂着腐烂与排泄物的味道,挥之不去。
官道上,最初三三两两的流民,渐渐变成了成群结队的难民潮。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推着独轮车,或者拄着树枝,麻木地、沉默地向着东方和南方,任何一个他们想象中可以活下去的地方,缓慢地移动着。
陈锋一行人的车队,在这片灰暗的“活地狱”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他们相对干净的马车,护卫们整齐的衣甲,甚至马匹的膘肥体壮,都成了难民们眼中遥不可及的奢望。
无数双空洞、麻木,却又在最深处燃烧着一丝微弱渴望的眼睛,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黏在车队上,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
车厢内的气氛,变得压抑而沉重。
叶承掀开车帘的一角,向外望去。
他看到了一个倒毙在路边的老人,身上所有能蔽体的衣物都已被扒光,赤裸的身体蜷缩在冰冷的泥地里,几只乌鸦正在争食他眼眶里的腐肉。
他看到了一群衣不蔽体的孩子,为了争抢一块从过路商队车轮下掉落的发霉的饼,打得头破血流,一个瘦小的男孩被推倒,脑袋磕在石头上,鲜血直流,却没有人去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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