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翁,你替高俅太尉在青州、登州、莱州三地洗的银子,经手贩卖给辽国的精铁,桩桩件件,这里都记得清清楚楚。我若将此账,连同几个人证,一并送往京城御史台,不知你沈家满门,够不够砍?”
沈万石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尽,握着玉算盘的手指瞬间僵硬。
但他毕竟是久经风浪的大鳄,惊骇过后,竟迅速镇定下来:“你若想这么做,早就做了。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的路。”宋江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你替我梁山筹措军需,战马、铁器、皮甲、粮草。而你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我梁山替你消化,替你销赃。你我,互为刀鞘,彼此安好。”
庙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良久,沈万石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若是我,不从呢?”
宋江的手指轻轻抚过账本上那朱砂的红痕,目光如刀,直刺沈万石的内心:“那你,就是私通辽国、资敌叛国的首犯。而我梁山,便是顺应天意、为民除害的义军。沈翁,你好好想一想,这本账簿到了官府手里,你沈家是罪魁;可到了天下百姓耳朵里,你猜,他们会信一个满身铜臭的皇商,还是信我这个‘替天行道’的宋公明?”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空间里踱了两步,语气忽然一缓,却更让人心寒:“你以为我梁山劫富济贫,只是图个快活?不,我劫富,是为养兵。养兵,是为平定这腐朽的天下。你若助我,事成之后,你沈家便是从龙之功。眼下,你的独子便可入我梁山政事厅,任一文吏,享俸禄,免徭役,在这乱世中求个安稳。沈翁,你我都是明白人,这世道,谁的双手是干净的?无非是,看这脏东西,用得值不值罢了。”
沈万石握着玉算盘的手开始微微发抖,那玉石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破庙里显得格外刺耳。
庙外的风更急了,吹得屋顶的残破幡布猎猎作响,其声肃杀,如刀剑出鞘。
他死死盯着宋江,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挣扎、恐惧、贪婪、决断,种种情绪交织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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