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庆功酒的余温尚在唇边,晁盖心中的寒意却已浸透四肢百骸。
他并非看不懂宋江的深意,那破土而出的点点新绿,确实比任何金银财宝更能撼动人心。
但他更清楚,梁山泊的根基,是那些随他一同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从生辰纲一路杀上山的老兄弟。
如今,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已经从昔日的狂热崇拜,悄然添上了一丝迷茫与疏离。
酒宴散尽,月上中天。
宋江并未返回自己的聚义厅,而是提着一盏孤灯,径直走向了北麓那片刚刚破土的田地。
夜风清冷,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身后,一个瘦削的影子如鬼魅般悄然跟上,正是时迁。
“哥哥,都查实了。”时迁的声音压得极低,“杜迁和宋万那伙人,这两日借着酒劲,在几个相熟的喽啰寨子里煽风点火,骂得极为难听。他们说……说哥哥您这是把刀枪入库,马放南山,要将梁山好汉变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泥腿子。”
宋江的脚步未停,目光扫过一排排整齐的田垄,淡淡道:“骂几句倒也无妨,嘴长在他们身上。可有异动?”
时迁面色一紧:“有!朱贵传来消息,他们今夜三更,欲往后山粮仓放火,目标正是小弟从郓城运回的那批麦种。他们想得毒,没了种子,垦荒便成了无米之炊,到时人心惶惶,哥哥您便不得不重走劫掠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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