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是…你…的…”**
意念冰冷而残酷,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对生命流逝的漠视和对她速度的不满。
林霁雪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弥漫开浓郁的铁锈味。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紧绷的下颌线流下。她没有回应这来自深渊的催促,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转回头,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向着废弃校园的方向,爆发出近乎燃烧生命般的狂奔!每一步都踏碎积水,溅起冰冷的泥浆,肺部灼痛得像是要炸开,冰冷的雨水呛入气管,引发剧烈的咳嗽,但她不敢停,也不能停!
雨势狂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白茫茫的水幕。街道两旁的建筑在雨夜中化作了沉默而扭曲的黑色剪影,如同蛰伏的巨兽。她跑过空旷无人的十字路口,红绿灯在暴雨中徒劳地闪烁;跑过一排排卷闸门紧闭、橱窗漆黑的商铺,破碎的玻璃映照出她狼狈狂奔的影子;跑过一家闪烁着廉价霓虹招牌却空无一人的小旅馆,那暧昧的粉红色灯光在雨水中晕染开,更添几分诡异……整个世界仿佛被这场冰冷的暴雨彻底清洗、孤立,只剩下她沉重的喘息、擂鼓般的心跳、左手那蚀骨的冰寒,以及身后那如影随形、如同跗骨之蛆般无处不在的冰冷窥伺!
她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无形的“影子”并未停留在原地。它们如同跗骨的幽灵,潜行在狂暴雨幕的每一个阴暗角落——依附在湿漉漉、滴着水的广告牌背面;紧贴在巷口垃圾桶投下的浓重阴影里;甚至…仿佛盘旋在头顶那翻滚着、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的厚重雨云之中!每一次拐弯,每一次因为力竭而脚步踉跄,那股带着浓烈铁锈和泥土腥气的、令人作呕的阴风都会如约而至,冰冷地拂过她的后颈,带来刺骨的寒意和无声的催促,鞭策着她奔向那既定的、充满未知恐怖的终点。
体力早已透支殆尽,双腿如同灌满了冰冷的铅块,每一次抬起都耗费着巨大的意志力。全凭着一股被绝望和冰冷愤怒点燃的、近乎燃烧灵魂的意志在支撑。意识在冰冷的雨水中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晃动、重叠。就在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彻底倒下,被这冰冷的雨和黑暗吞噬时——
那片被高大、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和厚重砖墙围拢起来的、象征着终结与开始的巨大阴影,终于穿透了密集的雨帘和沉沉的夜色,如同蛰伏在末日边缘的洪荒巨兽,缓缓地、充满压迫感地浮现在视野的尽头。
坍塌的旧实验楼如同被巨神践踏过的残骸,断裂的钢筋混凝土在暴雨中勾勒出狰狞、怪异的剪影,如同指向阴霾天空的绝望枯骨。行政楼、教学楼、宿舍楼……所有熟悉的建筑都浸泡在冰冷的、浑浊的雨水里,沉默地矗立着,像一排排巨大的、冰冷的墓碑。破碎的窗户黑洞洞的,如同无数只失去了眼球的眼眶,空洞而麻木地注视着这个在雨夜中狼狈归来的、携带者不祥之物的“信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冰冷的湿气,混合着废墟特有的、呛人的尘埃和霉菌腐朽的气息,但在这片浑浊之中,一股极其微弱、却又异常顽固的、如同粉笔碾碎后的粉尘气味,若有若无地飘荡着,钻入林霁雪的鼻腔,带来一种熟悉而心悸的颤栗。
林霁雪停在锈迹斑斑、挂满水珠的学校大铁门前,雨水如同瀑布般从她身上流淌而下。她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肺部的灼痛,冰冷的空气如同无数把细小的冰刀切割着喉咙。左手紧握的血冰碴,其散发出的刺骨寒气仿佛与这片死寂的废墟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变得更加活跃,更加贪婪地啃噬着她的手掌。她艰难地抬起头,湿透的头发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目光穿透密集的雨幕,越过坍塌的废墟和沉默的建筑群,死死锁定在校园深处,那座在冰冷意念中如同灯塔般清晰、在现实记忆中却位置模糊的建筑——**心理咨询室所在的那栋老旧的、爬满枯萎藤蔓、如同鬼屋般孤立的灰色附楼**。
王小雨病历残页上那些充满挣扎与痛苦的潦草字迹,张哲用尽最后力气刻在冰墙上的“保护她”,赵鹏吐出的血纸上中断的“钥匙…在…”,还有他在昏睡中反复呢喃的“…镜子…后面…冷…”——所有的线索碎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手强行拼凑,最终都无比清晰地指向了那个地方!那个弥漫着粉笔灰气息的、隐藏着镜子的、冰冷的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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