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维均身体微微一僵,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有无奈,有辩解,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他叹了口气,摊了摊手:“秘书长,你也是从基层干上来的,你说,搞发展,哪能一点问题没有?水至清则无鱼啊!我们大龙县底子薄、基础差,不想方设法创造宽松点的环境,给足优惠政策,哪个企业愿意来投资?没有投资,没有税收,县里财政穷得叮当响,成千上万的干部要吃饭,各项民生工程要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我们也是没办法,优先考虑的是把经济搞上去,让大家先吃饱肚子……”
“发展的道理我懂,你们的难处,市里也不是完全不体谅。”林筱鸣打断了他,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是老程,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问题是,有人把可能存在的重大安全风险捅出来了,而且直接摆到了李书记和陈市长的桌面上!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我现在明确告诉你,这次的勘察工作,必须进行,而且必须实事求是,拿出经得起检验的结论!在这个过程中,你们县委县政府,必须全力配合,绝不能有任何形式的隐瞒、阻挠或者阳奉阴违!这是政治纪律!”
程维均的心往下沉,他急切地追问:“过程我们肯定配合,这没问题。但是秘书长,这结果……万一,我是说万一,结论真的对我们很不利,市里会……会怎么处理?”
林筱鸣深深看了他一眼,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结果?那就只能按照党性原则,依法依规来处理!老程,这件事,我还可以再给你透一点风,它牵扯的,恐怕不仅仅是你大龙县一地!甚至可能关系到市里、省里某些方面的关系!背后的水,深得很!”他看着程维均骤然收缩的瞳孔,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你别忘了,力主查这件事的陆摇,是周芸市长,她是从哪里来的!”
“京……京城?”程维均失声喃喃,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筱鸣点到为止,不再多言,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另一边,陆摇刚在自己的房间安顿好行李,房门就被毫不客气地推开了。
苏倩倩站在门口,脸色冰寒,那双平日里顾盼生辉的美眸此刻燃烧着怒火,死死地盯着陆摇,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她反手“砰”地一声将门摔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陆!摇!”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胸脯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着,“你给我妈寄的东西,就是那份狗屁不通的地质报告?!还有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破照片?!”
陆摇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神情平静地看着她,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来兴师问罪。“是还有一些实地拍摄的照片,我觉得有必要让伯母直观地了解一下她投资所在地潜在的风险。我希望她能明白,真正的危险远比市场波动更可怕。这点,你不用谢我,我这个人,习惯以德报怨。”他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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