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舟无声,划破了由无尽怨魂汇聚而成的黑色长河。
河水粘稠,翻涌间露出一张张扭曲痛苦的面孔,它们伸出枯槁的手臂,试图将这叶擅闯禁地的小舟拖入深渊,却都在靠近船身三尺的范围时,被一股无形的、源自摆渡人身上那苍凉古老的气息弹开。
小舟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楚云飞几人刚刚献祭了自己最珍贵的记忆,此刻都有些失魂落魄。他们不敢去细想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只是觉得心中某个重要的地方,空了一块,冷飕飕地灌着风。那种感觉,比任何肉体上的创伤都更让人难以忍受。
李听安负手立于船头,目光穿透浓雾,凝视着未知的彼岸。他能感觉到,那段关于栀子花开的午后记忆被剥离后,他的道心变得更加纯粹,也更加冰冷。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可这“得”的代价,未免也太沉重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浓郁的黑雾中,终于透出了一抹惨淡的、灰白色的光。
“到了。”
摆渡人沙哑空洞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小舟轻轻一震,已然靠岸。众人如梦初醒,纷纷踏上对岸的土地。脚下是松软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黑色泥土,踩上去悄无声息。
他们回头望去,那叶扁舟与摆渡人,早已悄然隐入浓雾,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条依旧在无声流淌的叹息之河,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梦。
彼岸,是一片枯萎的樱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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