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姑娘,无名壮士,没有你们,我们一家就全完了!”
“谢谢……谢谢你们……我这把老骨头,又能多看看太阳了……”
“菩萨……你们是菩萨转世啊!”
阿蘅被这巨大的热情和感激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连连摆手,声音哽咽着说着“这是医者本分”。而无名,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任由那些激动、感恩、甚至带着敬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听着那些最质朴、最直接、发自灵魂深处的感激话语。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暖流,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水,带着微微的刺痛和难以言喻的舒畅,缓缓流过他冰冷了太久、仿佛荒芜了万古的心田。
他脑海中那些破碎的、模糊的记忆碎片里,似乎也曾有过被无数人仰望、敬畏、乃至恐惧的画面。那种感觉,伴随着的是无上的权力、是冰冷的秩序、是绝对的服从,或许还有……一种置身云端、俯瞰众生却触摸不到丝毫温暖的、深入骨髓的空虚与孤寂。
而此刻,这种通过自己的智慧、学识(哪怕是模糊的)、勇气、乃至险些付出生命的代价,亲手参与、亲眼见证从死神手中夺回一条条鲜活生命,所换来的、这些毫无保留的、滚烫的、带着烟火气的感激与爱戴,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沉重,如此的……充满了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蓬勃的生命力。这种力量,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叩击着他封闭的灵魂,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作为“人”——一个平凡的、会受伤、会疲惫,却可以通过自身的努力、抉择和付出,去帮助他人、改变命运、创造奇迹的“人”——所能拥有的最坚实的价值与最深刻的满足。
几天后,当最后一批重症患者的病情稳定下来,不再有新的死亡病例出现,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瘟疫阴霾终于彻底散去。桃源镇,这座经历了近乎灭顶之灾的城镇,仿佛一个从漫长噩梦中艰难醒来的巨人,带着满身的伤痕和疲惫,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带着泪光与笑容的、真实而珍贵的安宁。
镇长赵德贵召集了镇上所有德高望重的乡绅耆老,以及无数内心充满感激的镇民代表。他们请来了镇上最好的木匠,选用了一块纹理细腻、自带清香的百年檀木,由书法最好的老秀才亲手执笔,蘸着最亮的金粉,写下了四个苍劲有力、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承载了全镇人性命与希望的大字:
“妙手仁心”。
这一日,秋高气爽,阳光明媚得如同上天的庆贺。赵德贵身穿虽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长衫,带领着浩浩荡荡的、人人脸上带着劫后余生激动笑容的队伍,抬着那块沉甸甸的、覆盖着红绸的牌匾,一路敲锣打鼓,在无数民众自发加入的簇拥下,来到了饱经沧桑的城隍庙前。
“阿蘅姑娘!无名壮士!”赵德贵的声音洪亮,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带着无比的敬重和发自肺腑的感激,“我赵德贵,代表桃源镇上下数千口子人,给二位恩人磕头了!”说着,他竟真的要撩袍下跪,被他身后眼疾手快的乡绅死死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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