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官的塑造更是精雕细琢。光洁饱满的额头,挺直如刀削的鼻梁,鼻头却带着一丝柔和的弧度,冲淡了过于硬朗的线条。嘴唇的唇形清晰,色泽是自然的淡红,线条温和而略显单薄,紧抿着,透着一股 unscious的倔强与脆弱。一双眼睛的形状极其好看,眼尾微微上扬,此刻紧闭着,长而浓密的睫毛如同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随着极其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黑色的头发如同最上等的墨色绸缎,自然流淌而出,散落在青草与花瓣之上,发质柔软而富有光泽。
当最后一丝光芒敛入体内,这具崭新的肉身终于彻底成型。一个约莫二十岁年纪的青年,静静地躺在了桃花树下,身无寸缕。身体的每一处细节都符合黄金比例,堪称造物主的杰作,是此方世界的法则所能塑造出的、最理想化的凡人容器。他拥有着凡人顶峰的活力与潜能——强大的自愈能力、充沛的体力、敏锐的五感、快速的学习能力——但这些都严格限制在“凡人”的范畴之内,没有任何一丝超越界限、能够引动天地能量的“超凡”特质。
他的面容,与秦风本来的神貌有着七分相似,依旧是那清俊的底子,眉宇间的轮廓依稀可辨昔日的影子。但另外三分,却被注入了截然不同的气质。神祇那与生俱来的辉光、那历经万劫磨砺出的沧桑、那执掌无上权柄蕴养出的威严,都已荡然无存,被洗涤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凡”的柔和,一种未经世事的干净,甚至带着一丝涉世未深的少年气。这使得这张脸看起来更像一个家境尚可、读过些书、气质温润的邻家少年郎,而非那位曾俯瞰星海、一念生灭文明的神祇。这是一种本质上的“降格”,是力量、记忆、位格被彻底剥离后,显露出的一种最本真、也是最纯粹、同时也最为脆弱的状态。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胸膛随着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轻轻起伏,每一次吸气都极其浅短,仿佛随时都会中断。落英缤纷,几片桃花瓣俏皮地停留在他乌黑的发间,点缀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依偎在他微抿的唇角边,甚至有一片特别大胆的,正好落在他赤裸胸膛的心口位置,随着那微弱的心跳一起一伏。这画面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脆弱而精致的美感,仿佛一件易碎的珍贵瓷器,被无意间遗落在这片生机勃勃的野地之中。
他的意识,依旧沉沦在那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与记忆碎片交织的黑暗深渊里。前世红尘的喧嚣,九幽深处的死寂,神明岁月的恢弘,以及那最终席卷宇宙的光雨和诀别……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混乱不堪的背景噪音,无法形成连贯的思绪。他对外界的一切,包括这具崭新的、属于“凡人秦风”的躯壳,毫无所觉,完全沉浸在自我存在的迷失之海里。
时间,在这静谧的山谷中仿佛放缓了脚步,变得粘稠而缓慢。只有阳光的角度在悄无声息地移动,光影在桃花和青年身上悄然流转,见证着这个以如此奇异方式降临世间的生命。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半个时辰,山谷的宁静被一阵由远及近的声响打破。
那是一阵轻快而略显沙哑的山歌小调,嗓音清脆,带着山野特有的质朴韵味和未经雕琢的活力,歌词简单重复,讲述着采药姑娘的日常与对家人的牵挂。
“……采药的姑娘哟,上山岗哎……路边的野花呀,莫要采……家里的阿爹哟,等药汤……”
伴随着歌声的,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那是柔软的布鞋底踩在厚厚的落叶和花瓣上发出的细微声响。只见小径转弯处,一个背着巨大药篓的纤细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甚至有些褪色、肘部和膝盖处打着同色系补丁的粗布麻衣的少女。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形纤细却并不羸弱,背后那个陈旧的、比她身子小不了多少的药篓里,已经装了不少翠绿欲滴、形态各异的草药,散发出一股混合的、清苦的草木气息。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因为常年爬山采药、经受风吹日晒而显得红润光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几缕乌黑的发丝被汗水濡湿,调皮地黏在她光滑的脸颊边和修长的脖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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