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张脸,也消失了。
烬的瞳孔骤缩成针尖。他不是没见过死亡,他见过尸山血海,见过神魂俱灭,但他从未见过如此……干净的“不存在”。雷震神将不是死了,他像是被从时间长河里连根拔起,连同他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一并抹去。
“噗!”
一旁的道家剑仙凌尘子猛地喷出一口本命剑气,那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光华,如同一头愤怒的蛟龙,咆哮着冲向前方,试图撕开这片令人窒息的“无”。然而,剑龙前进了不足三尺,就像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由“绝对静止”构成的墙壁。没有巨响,没有反弹,那足以开山断岳的剑气,就这么凭空消散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的灰尘。
凌尘子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一生修道,御剑乘风,坚信“有”的力量,坚信“道”的真实。可在此地,他的“道”,他的“有”,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阿弥陀佛……”
佛门高僧枯禅双手合十,低声诵念着往生咒。他周身泛起的金色佛光,那是他苦修千年,凝聚的“不动明王”法相,是“存在”与“慈悲”的象征。但此刻,这佛光却像是被投入了无垠的黑夜,光芒的边缘被迅速侵蚀、同化,亮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他感觉自己的佛心正在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所污染,那不是四大皆空的“空”,而是一切意义都被剥夺的、真正的“空”。
绝望,像是一种高浓度的毒素,通过神魂的每一次呼吸,渗透进他们每一个人的意志深处。
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烛龙之力,那股曾让他敢于逆天而行、敢于撕碎旧天道秩序的狂暴力量,此刻正变得前所未有的“温顺”。不是被压制,而是被“中和”。就像一滴滚油被滴入了一片绝对零度的海洋,所有的热量与激情,都在瞬间被平衡、被消解。
他曾经以为,撕碎了天道,他就站在了力量的顶点,就能为三界争得一个自由呼吸的未来。他现在才明白,自己是何其天真。他撕碎的,不过是宇宙这栋宏伟建筑的一扇窗,他以为看到了外面的风景,却没发现,整栋建筑,都漂浮在一片正在缓慢坍缩的、名为“虚无”的虚空之海中。
他们,不是征服者,只是提前发现了沉船真相的乘客。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