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踏着湿滑的路面,脚步声在渐次恢复喧嚣的街巷中显得并不起眼。
钟露慈步履轻快地跟在李知涯身侧半步的位置。
她似乎完全未被连日阴雨影响心情,甚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一家以西巴尼亚人开的铺子里陈列的奇异玻璃器皿。
李知涯几次侧目看她,那句在心头盘旋了许久的话,就像卡在喉间的鱼刺,吐不出也咽不下。
他听着她与常宁子讨论某种治疗湿热腹泻的草药配伍,与曾全维笑谈今日竟有位以西巴尼亚军官扭捏前来求诊痔疮的窘态,语气轻松自若,仿佛他们之间那层无形的隔膜从未存在过。
这种若无其事的自然,反而像细针般刺着李知涯。
他深吸一口气,那混杂着各种气味的潮湿空气涌入肺腑,非但没让他冷静,反添了几分焦躁。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向钟露慈,声音因刻意放缓而显得有些僵硬:“钟娘子如今在岷埠悬壶济世,声名远播,想必已是交游广阔,知己甚蕃了吧?”
话一出口,他就想给自己一拳——
这开场白干巴得像放了三天的高粱馍。
钟露慈果然诧异地挑眉,侧过头来看他,昏黄的光线在她清澈的眸子里投下细碎的光点:“李叔今儿个是怎么了?突然这般文绉绉的,听着怪别扭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