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门一桌,是几个脚夫力工,敞着怀,露出古铜色的胸膛,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今天扛了多少包,顺便问候某个吝啬货主家的女性亲属。
另一桌,几个泥瓦匠打扮的汉子,沉默地喝着酒,眼神里透着等活计的焦灼和麻木。
最热闹的是中间一桌,一个面黄肌瘦的说书先生,喝到兴头上,免费给酒客们讲起了“金瓶梅词话”的精彩片段。
引得周围一片猥琐的哄笑和催促声:“快!快讲讲西门大官人后来哪能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吧台旁边。
一个孤零零的身影,红毛,络腮胡,典型的西洋水手打扮。
面前桌上,横七竖八地堆着空酒坛,像刚经历了一场小型海战。
整个人更是散发出浓重的、被酒精腌透的颓丧气息。
李知涯用胳膊肘顶了顶旁边正又一次“声泪俱下”、唾沫星子横飞地向大伙讲述“爹娘拿了祖屋拆迁款,没告诉自个儿,害得他只能流落江湖”的悲惨故事的常宁子。
“侯道长,”李知涯压低声音,朝那红毛水手努了努嘴,“看看那个人。”
常宁子被打断表演,有点不悦,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顺着李知涯的目光看去:“嗯?怎么了?一个喝多了的番鬼水手罢了。”
李知涯眼神里带着点促狭和探究:“看他那副孤魂野鬼的样子,一个人在这买醉,心事肯定比海深。侯道长,你道行高深,给算算?他这是倒了哪门子霉运,才沦落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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