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身边几个伙计一挥手,哑着嗓子喝道:“别愣着!升帆——!”
几个汉子立刻行动起来,手脚麻利地解开缆绳,奋力拉动沉重的帆索。
三面打着补丁的软帆在“吱呀呀”的呻吟声中,被北风缓缓鼓起。
王家寅转过身,迎着众人望过来的目光,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挤出一个谈不上是笑的表情,声音带着河风的粗粝:“靠风力!将就将就呗!”
破旧的帆,吃满了风,带着这艘伤痕累累的船和一船伤痕累累的人,在宽阔而危机四伏的河道上,向着未知的、同样危机四伏的前方,蹒跚而去。
这艘被命运和炮火反复蹂躏过的漕船,就这样靠着风帆,在浑浊的河水和渐起的海腥气中,又顽强地“蛄蛹”了一天半。
终于,浑浊的黄浪被推远,视野豁然开阔。浑浊的河水被甩在身后,眼前是无垠的、灰蓝色的海面。
咸腥的风扑面而来,带着与河道截然不同的、更粗粝也更浩荡的力量。
海。
王家寅和他手下那几个漕帮出身的寻经者,脸色立刻凝重起来。
河道行舟,他们熟门熟路,是水里的泥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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