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死谏!万万不可!”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从文臣队列中抢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龙椅重重叩首,额头与冰冷的金砖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此人乃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是当朝公认的儒家领袖。
他抬起头,老泪纵横,声色俱厉:“陛下!自古圣贤教化,皆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此乃治国安邦之无上至理!百姓愚昧,则易于管束;百姓若是开了智,晓得了太多不该晓得的道理,便会心思活络,欲求不满!届时,商贾不满足于财富,要谋求权位;农夫不满足于温饱,要觊觎土地;工匠不满足于技艺,要挑战法度!人心一变,则国将不国!此乃动摇我大骊国本的亡国之策啊!陛下!”
老尚书声泪俱下,一番话可谓是字字泣血,痛心疾首。
他的话,也瞬间点燃了整个朝堂。
“不错!张尚书所言极是!此举乃是自掘坟墓!”一位御史大夫立刻出列附议,义正辞严,“我等读书人,十年寒窗,方能明事理、知敬畏。那些贩夫走卒,斗大的字不识一筐,骤然令其开智,无异于给三岁小儿一把出鞘的利刃,伤人伤己,后患无穷!”
“帝师此策,用心虽善,却过于激进!天下初定,百废待兴,岂能再经受如此剧变?一旦民间奇技淫巧之风盛行,人人逐利,谁还肯安分守己,躬耕于田亩?国之根本,在于农桑啊!”兵部的一位侍郎也沉声说道。
“礼崩乐坏!此乃礼崩乐坏之兆!士农工商,尊卑有序,此乃天理人伦!若人人皆可凭一器一物而封爵,那我等圣贤门徒的尊严何在?朝廷的体统何在?!”
一时间,群情激奋。
至少有七成以上的官员,纷纷出列,或慷慨陈词,或引经据典,言辞激烈地反对崔瀺的草案。他们所说的,无一不是传承了千百年的旧儒家思想,核心便是“稳定”与“秩序”。在他们看来,崔瀺的“万民院”,就是一剂会引发天下大乱的毒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