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圭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灼灼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用你的心,你的魂,来答应。”
“您说!只要我能做到,万死不辞!”少年连忙应道,生怕她下一秒就会反悔。
“你的剑,”稚圭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一字一句地敲击在少年的心上,“是用来保护人的,不是用来杀人的。你可以用它斩断不公,可以用它对抗强权,但它永远不能指向手无寸铁的弱者。这是他们的道,也必须是你的道。”
少年怔住了。他想过对方可能会提出各种苛刻的条件,或是索要天价,或是让他去做什么危险万分的事情,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句……近乎于师者教诲的嘱托。
他看着稚圭那双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真理的眼睛,胸中一股热流激荡。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挺直胸膛,用尽全身力气立下重誓:“我答应!学生李宝瓶,在此立誓,此生之剑,永不向弱者挥舞!若违此誓,天诛地灭,神魂俱散!”
稚圭的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容如同凛冬之后的第一缕春风,吹散了她眉宇间万古不化的冰雪,让整个简陋昏暗的铁匠铺,都仿佛在瞬间亮堂了几分。
“跟我来。”
她站起身,没有再看那袋铜钱一眼,转身走向了铺子后方的锻造间。少年赶忙跟上,一颗心因为激动和期待而剧烈地跳动着。
锻-造间比前面的铺面要宽敞许多,也更加昏暗。巨大的风箱如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地趴在角落;高耸的熔炉早已冰冷,炉口黑洞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正中央那块饱经捶打的铁砧,表面坑坑洼洼,却又在某些角度下反射着幽暗的金属光泽。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锤具,大大小小,形态各异,都透着一股厚重而肃杀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由煤炭、铁锈与汗水混合而成的独特气味,那是属于火焰与力量的味道。
稚圭没有去动那些码放整齐的精炼铁料。她径直走到一个堆满了废铜烂铁的角落,随手从里面抽出了一根锈迹斑斑、毫不起眼的铁条。那铁条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大户人家废弃的门栓,上面还带着扭曲的痕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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