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渭水北岸的官道上,一骑绝尘。
信使名叫崔九,是太原王氏豢养了三十年的死士,更是崔氏家主崔民干亲自安插在王家的棋子。他生来就是为了执行最凶险的任务,死,对他而言是早已注定的归宿。
崔九的反侦察能力,几乎刻在骨子里。他从不走直线,时而混入行商的队伍,时而又折入荒僻的小径。他甚至会在某个岔路口,故意勒马停留一炷香的功夫,藏身在暗处,静静地观察着身后是否有任何异常的风吹草动。
长安城外三十里,他便用这种方法,甩掉了两拨经验老道的皇城司缇骑。那些缇骑如跗骨之蛆,却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被他用匪夷所思的路线和时机摆脱。
“一群废物。”崔九在心中冷笑,胯下的北地良马不知疲倦地奔腾着。只要渡过前方的渭水,进入冯翊郡的地界,那里有世家经营多年的暗桩,届时便是龙入大海,再无人能寻到他的踪迹。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他头顶数里外,那些看似静谧的山岗上,一双双眼睛,正通过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东宫,观星阁。
巨大的沙盘上,密密麻麻地插着代表各方势力的小旗。李承乾没有睡觉,他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眼神平静地盯着沙盘。王德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一名百骑司的斥候快步走入,声音压得极低:“殿下,‘鱼’已至灞桥,甩脱了我们两队人。侯将军问,是否收网?”
李承乾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划过,最终点在渭水渡口前的一片茂密的芦苇荡上。
“告诉侯君集,不急。让他的人放弃追踪,全数撤回。”李承乾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猎物太警觉,追得越紧,它跑得越快。把所有的猎犬都撤走,让它以为自己安全了,它才会一头扎进我们为它准备好的陷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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