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第一个月考核结束,几十个因为表现优异、识字最多的劳工,真的被提拔为伍长,并且当众领到了比旁人多一摞的“救灾券”时,整个工地的风气,一夜之间就变了。
那些花花绿绿的券,可以在官营商铺里换来实实在在的盐、布、甚至是一小壶劣酒。
识字,能换钱!能当官!能改变命运!
这个最朴素的道理,像一把烈火,点燃了二十万颗卑微而渴望的心。
整个工地都疯了。
工人们开始拼了命地学习。他们把烧火棍当笔,把大地当纸,嘴里念念有词。休息的间隙,不再是吹牛打屁,而是互相考校今天学了几个字。晚上,夜校的课堂里座无虚席,一双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黑板上的每一个符号,那股专注与渴望,让见惯了士族子弟懒散模样的教书先生们都为之动容。
工地上出现了一幅亘古未有的奇景。
白天,是震天的号子和夯土的闷响,是二十万条臂膀为了生存而挥洒的汗水。
夜晚,工地四周燃起无数巨大的篝火和油灯,亮如白昼。二十万个声音汇聚在一起,不再是喧哗与争吵,而是朗朗的读书声。从最简单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到“一二三四,加减乘除”,那声音虽然粗粝、不齐,却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在长安的夜空下久久回荡。
数月之后,第一批通过了所有考核的近三千名“优秀毕业生”,被正式授予了基层工头的职务。他们换上了干净的吏服,腰间挂着象征身份的木牌,眼神里充满了自信与忠诚。这些人,发自内心地将那位给予他们知识与尊严的太子殿下,视若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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