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很认真，陶锦之同样听得很认真，常年撇下的眼角突然极有生气的往上挑了挑，眼中是难得一见的开心的神色，比窗外薄雾的万家灯火更流光溢彩。
他点了点头，应得平静：“晚安。”
陶锦之躺在床上，突然想起来自己见到林芝芝的第一面，那时候她还是个挺小的姑娘，一双眼挺大的，本该是天真的年龄，眸子里却盛满了忧伤。
林衍的尸体蒙着白布被推出来，对方趴在旁边哭，嗓子都哑了去。
他站在她的身边，看了她挺久，然后半蹲下身子，问道：“林芝芝？”
林芝芝哭得打了个哭嗝，猛地扭过头来看着他，眼里直发光，嘴里说的话更是蛮不讲理：“你们医生都是混蛋！”
陶锦之所有安慰的话都瞬间咽入了肚子里，皱着眉看了她挺久，也只叹了口气，说了抱歉就起身打算离开。
对方扯住她的衣角，挺愤怒的声音落入耳中：“你都不安慰我一下吗？！”
陶锦之在黑暗中睁着眼笑了，笑着笑着声音又戛然而止，他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双眼，笑意一点一点的淡下去。
他好像……一直都欠林家一句“谢谢”。
谢谢她们不怪罪他，谢谢她们拿他当儿子一般对待，谢谢他从未体会过的家的温暖，竟是在林家体会到。
他甚至多了一个妹妹，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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