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天寒,长安城的坊墙间已挂满了桃符,朱砂写就的“神荼郁垒”在风中轻晃,仿佛真有门神镇守。
除夕暮色中,家家户户的灶膛烧得通红,蒸饼的甜香混着松枝燃烧的焦味,从青瓦檐下溢出,飘满整条街巷。
西市闭市的鼓声刚落,胡商们便裹紧羊裘,将最后一批西域葡萄酒搬进铺子。
波斯人操着生硬的官话吆喝:“三勒浆!上好的三勒浆!”
而隔壁的乾商早已挂起红绸灯笼,灯下垂着彩笺,写着“岁岁平安”。
孩童们举着竹骨纸糊的鱼灯在雪地里奔跑,鱼尾摇曳,映得积雪泛出金红的光。
皇城方向传来隐隐的钟声,那是太常寺的乐工在调试雅乐。
明日元正大朝会,含元殿前早已铺就红毡,禁军执戟而立,雪落在他们的铁甲上,顷刻便被体温融化成水珠。宫娥们捧着椒盘匆匆穿过长廊,盘中堆满花椒、柏叶,明日将洒向百官,寓意“芳烈辟邪”。
子时将近,里坊间的爆竹声骤然炸响。
竹节在火中噼啪爆裂,火星四溅,惊得守岁的狗儿狂吠。富贵人家点燃了“庭燎”,巨大的火堆照亮了半边天,焰影里,舞傩的面具狰狞可怖,黄金四目的方相氏挥动桃木弓,驱赶着无形的疫鬼。
魏斗焕与悦心坐在炉火旁守岁,四下仆人各自张罗着糕点热茶,都围坐在一起,炉火照映在她们脸上,通红的笑意。
悦心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往炉火里添柴火,炉上热茶滚滚,茶香在院内四散飘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