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内,空气凝滞。陈涛恭敬奉上的灵茶氤氲着淡薄香气,却驱不散无形无质、却如附骨之疽般黏在船尾的阴冷窥伺。
“虫子?”我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礁石桌面上划过,留下一道微不可查的白痕。《龟息藏灵诀》运转如常,气息沉凝似古井,神识却已悄然编织成一张无形大网,严密监控着后方那片看似平静的深蓝海域。
白璃盘踞在左臂,冰蓝的竖瞳微微眯起,传递来清晰的意念:“水行妖力驳杂带着海藻腐烂与精血混合的腥臭速度很快像海鲶成精?”它血脉中的古老传承,对妖气的辨析远超秃毛鸟的鼻子。
“嘎!对对对!就是那股子烂泥塘加死鱼篓子的味儿!”秃毛鸟在右肩蹦跶了一下,绿豆眼贼光四射,“上仙,那家伙在水下五里左右,跟得贼紧,路线和咱们完全一致!绝对不是路过打酱油的!要不要小的嘿嘿,给他来个‘惊喜’?”它搓了搓光秃秃的翅膀尖,一副跃跃欲试的贼样。
“不必。”我压下秃毛鸟的聒噪。一个筑基中期的海妖,或是修炼了某种水行妖术的修士,其本身不足为惧。关键在于,它是谁的眼睛?为何盯上这艘刚刚经历恶战、伤痕累累的陈家海船?是冲着船上可能存在的“财物”,还是冲着我这个“初临此地”的“前辈”?
陈涛垂手侍立一旁,脸上堆着恭敬的笑意,眼神深处却难掩焦虑。海船破损严重,防护光罩忽明忽灭,航速也大打折扣。船尾那若有若无的窥视感,以他筑基中期的修为,虽不如我感知清晰,但常年混迹乱星海养成的直觉,也让他如芒在背。
“陈执事。”我端起粗糙的陶杯,目光透过氤氲的水汽,落在他紧绷的脸上,“此去天星岛,沿途可有惯于‘送行’的‘朋友’?”
陈涛身体微不可查地一僵,额角渗出细汗,连忙躬身:“回禀张前辈,外海边缘向来不太平,妖兽劫掠是常事,但像这般鬼祟尾随,且能精准避开我等神识探查的”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晚辈斗胆猜测,恐怕是‘海沟子’的人。”
“‘海沟子’?”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发出清脆微响。
“是是一伙盘踞在外海几处险恶海沟附近的匪修。”陈涛语速加快,带着一丝愤恨与恐惧,“首领诨号‘黑鳗’,据传有筑基后期修为,手下网罗了一批亡命之徒,专干劫掠商船、杀人越货的勾当!手段狠辣,行踪诡秘,尤其擅长驱使海兽或精通水遁的妖人从水下发动突袭,防不胜防!我等此次出海,是为家族采购一批炼制‘避瘴丹’的‘铁线海藻’,消息或许走漏了。”他最后一句带着懊悔,显然怀疑是内部出了问题。
价值不菲的炼丹材料?这倒是一个合理的解释。但,真的只是如此吗?那尾随者的气息,与鬼面巨章这等纯粹的海兽截然不同,带着更明显的“人”为修炼痕迹和阴邪意图。
“既是惯匪,想必身家不菲。”无相面具下,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初临乱星海,正愁囊中羞涩。一个筑基中期的“盘缠”,倒也算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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