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余寒如同跗骨之蛆,盘踞在每一根骨缝里。
覆盖药田的幽绿冰晶在凌霜华剑意残留的微光下缓慢消融,滴落的冰水砸在深褐灵土上,发出空洞的嗒嗒声,更衬得劫后余生的死寂。
我依旧保持着那副惊惧后虚脱的姿态,佝偻着背,双手紧攥着那块温热的玉石碎片,仿佛它是唯一能汲取暖意的火种。
冷汗混合着融化的冰水,顺着额角、脖颈淌下,浸透了粗布短褂,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带来阵阵寒意,却远不及心头残余的惊悸。
冯管事小心翼翼地蹭过来,蜡黄的脸上惊魂未定,看向我的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染料缸。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药田损毁的肉疼,有对我这灾星的忌惮,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命真硬的感慨。
他喉咙里咕哝了几下,最终只是干巴巴地甩下一句,声音带着劫后脱力的沙哑:“听见大师姐的话了?李老,唉,算是废了。这摊子,你先顶着!弄坏了草,小心你的皮!”
他没提刚才那诡异的玉光,也没提那几株离奇存活的青禾草。
寒潭爆发的恐怖和大师姐的威压,显然让他选择了最省心的处理方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胡乱指点了下旁边一个同样吓傻的杂役,两人七手八脚地将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老李头抬起,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外门简陋的医寮方向挪去。
戊字三号药田,这片被死亡寒潮蹂躏过的角落,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以及大片大片覆盖着白霜、生机黯淡、叶片卷曲如同垂死之手的青禾草。
空气里残留着冰寒的煞气和灵植枯萎前散发的、带着绝望意味的淡淡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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