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伏在地上，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族中年过五十的族人，算上自己的亲叔叔、几位堂叔，还有族里的几位长老，总共差不多有七十人。这些人大多已经没什么战斗力了，留在族里也只是消耗资源，用他们的性命换取族中其他人的安全，从族人存续的角度来看，确实是最“划算”的选择——他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试图压下那一丝对长辈的愧疚。
“井上，你对此事，可还有异议？”天鬼皇的目光转向一旁的井上，手指依旧轻轻敲击着宝座扶手，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像是在警告他不要多嘴。
“属下惶恐！”井上连忙单膝跪地，头埋得低低的，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天鬼皇陛下的任何决定，属下都绝无异议！属下方才只是一时心急，才多言了，请陛下恕罪！”他心里其实很不满——三井铁男没能完成任务，本应受到更严厉的惩罚，可天鬼皇已经开口，他一个下属，只能服从，不敢有半句反驳。
天鬼皇见两人都无异议，喉间发出一声冷哼，不再看他们，缓缓站起身。转身向后庭走去，脚步轻盈却坚定，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大厅深处的阴影之中，只留下大厅里浓重的血腥气和腐朽味。
三井铁男缓缓站起身，身形有些踉跄，脸上满是失魂落魄的神色。他的额角还在流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黑色的和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可他却浑然不觉。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大殿外走去，心里满是忐忑：族里的那些年过五十的族人，得知要被献祭，会是什么反应？族里的长老们会不会反对？自己该怎么跟他们解释？这些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只觉得前路一片迷茫。
左飞羽躺在床上，已经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此时的左飞羽双目紧闭，呼吸倒是平稳，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睫毛安静地垂在眼睑下，脸色比昨天刚回来时好了些，不再是那种毫无血色的苍白，只是嘴唇还泛着点干。可就是这“没醒”的状态，把守在旁边的闫胖子和吴老二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
闫胖子坐在床尾的椅子上，身子往前倾着，眼神慌乱得很，一会儿瞟瞟左飞羽的脸，一会儿又转头看向窗外。他不敢一直看左飞羽，怕眼珠子掉他身上。
“二哥，”闫胖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颤音，说话时还不自觉地搓了搓手，胖脸上满是焦虑，“要不然……我把鬼蹦子她们都叫来看看羽哥儿？万一……万一真有啥事儿，咱俩也扛不住啊。”他说“万一”的时候，喉结明显滚了一下，眼神躲闪着，不敢去看吴老二的眼睛——他怕从吴老二眼里看到和自己一样的恐惧。
吴老二坐在床头的另一把椅子上，比闫胖子要稳得多，可眉头却拧成了个深深的川字，手指轻轻敲着床沿，节奏慢而沉，一看就是在琢磨事儿。
他的目光落在左飞羽的脸上，眼神复杂，有担心，也有几分不确定。听到闫胖子的话，他先摇了摇头，又伸手探了探左飞羽的额头，温度正常，才松了口气似的说道：“小羽虽然没醒，但气息稳得很，脉搏也跳得匀。咱们先别通知艾小姐她们，免得他们瞎担心——艾小姐那性子，要是知道小羽晕了这么久，指不定得急成什么样，到时候再乱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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