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周通和那二十名东厂番役的心跳上。他们看着督主那孤瘦却笔直的背影,心中的恐慌,竟诡异地被一种莫名的狂热所取代。
怕什么?
天塌下来,有督主顶着!
仓库外,早已是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
扬州知府钱德海,一个养得肥头大耳的中年胖子,此刻正趾高气扬地跨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他身上穿着不合身的官袍,手里高高举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那是大权在握的兴奋。
“林鹤年!”钱德海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些,“你可知罪?!”
林鹤年施施然地走出仓库,阳光照在他那身素色绸衫上,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感。他抬起眼皮,扫了钱德海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钱大人,好大的官威啊。”林鹤年淡淡开口,“只是不知,本督犯了何罪?”
“哼!死到临头还敢嘴硬!”钱德海被他那轻蔑的眼神看得心头火起,他猛地一抖手中的圣旨,厉声喝道:“东厂提督林鹤年,在江南无故擅杀朝廷命官家属(指盐杀),搅乱地方,意图不轨!京中已有密旨传来,着令本府将你就地擒拿,押解进京,听候发落!”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身后的上千名城防营官兵齐刷刷地“唰”一声,抽出了腰间的佩刀,刀锋如林,寒光闪闪,直指仓库门口的林鹤年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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