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珣依旧忙碌。
北境战事虽因辛云舟的稳定和后续增援的抵达而转入相持,但后续的军需调度、伤兵安置、论功行赏,以及祁淮予死后留下的权力真空和可能的余孽反扑,都需要他耗费巨大的心力去处理。他来暖阁的时间依旧很少,且多是匆匆而来,询问几句她的身体,看看北境传来的辛云舟的恢复简报,便又匆匆离去。他眉宇间的疲惫显而易见,下颌的线条也愈发冷硬。
但辛久薇能感觉到一丝不同。他每次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似乎长了一点点。有时只是简单的几句关于她恢复情况的对话,他的语调虽然依旧低沉平稳,却少了那份刻意拉开的距离感。他不再提“契约”,仿佛那个冰冷的词句早已被两人共同经历的血与火彻底焚毁。
这天午后,难得的冬日暖阳透过窗棂洒进暖阁。辛久薇坐在窗边的软椅上,就着明亮的光线,低头专注地缝补着一件素色的中衣。阳光勾勒着她低垂的侧脸,神情宁静而柔和。
萧珣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比往日似乎更轻一些。辛久薇抬起头,看到他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背光而立,玄色的衣袍边缘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殿下。”她放下手中的针线,想要起身。
“坐着。”萧珣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走进来,在她对面的软椅上坐下。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她的脸,在她气色明显好转的眉眼间停留片刻,又落在她搁在膝头的针线活上。“在做什么?”
“闲来无事,缝补件旧衣。”辛久薇的声音很轻。她注意到萧珣眼下比前几日更深的青影,还有他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倦色。“殿下……看起来很累。北境那边……”
“战局已稳。阿史那咄苾暂时退兵,在等开春。”萧珣言简意赅,似乎不愿多谈军务的烦琐。他端起辛葵刚奉上的热茶,却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袅袅升起的热气。“你哥的伤势恢复得不错。前日来信,已能下地行走片刻。待天气稍暖,道路好走些,便可安排他回京休养。”
“真的?!”辛久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落入星子的深潭。这个消息比任何补药都更能振奋她的精神。
“嗯。”萧珣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骤然焕发神采的脸上,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澜。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道:“忠勇伯府老夫人寿辰将至。赵王妃递了帖子来,想请你过府,陪老夫人说说话,也沾沾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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