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久薇虽然不舍,但也知道姨母需要休息。她依依不舍地又陪了一会儿,在老夫人的手背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才在萧珣的示意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卧房。
走出忠勇伯府,天色已近黄昏。寒风凛冽,吹在刚刚流过泪的脸上,带来刺骨的凉意。辛久薇裹紧了斗篷,心绪却如同翻江倒海。姨母的苏醒是巨大的慰藉,但萧珣那句“由你亲手了结”所带来的沉重与激荡,以及北境那迫在眉睫的阴影,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马车在青石路面上辚辚而行。车厢内空间宽敞,暖炉散发着融融热气。辛久薇和萧珣相对而坐,沉默无声。方才在老夫人病榻前那片刻的温情仿佛被隔绝在了车外。
辛久薇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京城繁华的轮廓,却驱不散她心头的寒意。她下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腕,仿佛还能感受到祁淮予那淬毒匕首的冰冷触感。亲手了结他……她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怕了?”萧珣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沉默。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跳跃的炉火上,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辛久薇身体微僵,缓缓转过头。炉火的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如同两点幽深的寒星。她迎上他的目光,那里面没有质疑,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洞悉的了然和……一丝几不可查的探询。
怕?辛久薇扪心自问。对死亡,对血腥,她或许仍会本能地感到寒意。但对祁淮予,她的心中只有滔天的恨意和将其碎尸万段的渴望!前世今生的血债,唯有亲手终结,方能平息那日夜啃噬灵魂的业火!
“不。”辛久薇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我只怕……让他死得太轻易。”她的眼神冰冷而锐利,如同淬了毒的冰棱,直直地刺入萧珣的眼底。
萧珣的眸光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张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恨意与杀意。这一刻,她身上那股柔弱感彻底褪去,显露出内里被仇恨与意志淬炼出的、如同寒铁般的坚硬内核。这与他记忆中那个在宫宴上隐忍、在高坡上倔强、在静园里疏离的辛久薇,似乎又有了不同。
“很好。”萧珣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认可。他没有再多言,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养神,又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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