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久薇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暖阁内昏暗的光线模糊了彼此的轮廓,却让萧珣那双深邃眼眸中的探究和复杂情绪更加清晰。那一声“为什么”,如同重锤,砸碎了她所有试图用“契约”、“责任”来粉饰的借口。
为什么?
是为了那份冰冷的契约吗?可契约只要求她活着,并未要求她为他去死。
是为了辛家的安危吗?可那时萧珣生死未卜,辛家的未来同样悬于一线,她的举动更像是一场不计后果的豪赌。
是为了报答他挡刀的恩情吗?或许有。但那瞬间爆发的、不顾一切的冲动,似乎又远超过了单纯的报恩。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脑海中闪过官道上他倒下的身影,闪过废弃土屋里祁淮予狰狞的笑容,闪过那柄淬毒的匕首刺向他心口的寒光……更闪过更早之前,宫宴上他冰冷的维护,高坡上他强势的命令,静园里他生硬的递药,以及……那件崭新的月白披风。
无数画面交织、碰撞,最终在她混乱的心绪中,凝聚成一个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和恐惧的答案。
“我……”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嘶哑,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我不知道……”这是实话。她不知道那一刻驱使她追出去的究竟是什么。是恨?是责任?是报恩?还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被她刻意压抑和否认的东西?
她避开了萧珣的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绞得发白的手指:“我只知道……你不能死。祁淮予……他必须付出代价。”这是她唯一能清晰表达的部分。
萧珣没有再追问。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微微颤抖的眼睫,看着她苍白脸上那抹因为激动而泛起的、极其微弱的红晕。昏暗的光线中,他的神情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暖阁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却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头发紧的张力。
良久,萧珣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大病初愈后的虚弱,却字字清晰,如同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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