墀德祖赞的牙关咬得作响,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骨节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军帐中格外刺耳。
眼前这局面令他进退两难,屠杀数十万暴动的奴隶?那将血流成河,更会激起滔天民变;放任不管?吐蕃的根基将被动摇。
“唐军......好毒的手段!”他从齿缝间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竟蛊惑奴隶以血肉之躯抵挡铁骑!”
这指责实在冤枉了郭子仪。唐军本意不过是借奴隶之力制造混乱,多掠些牛羊,哪曾想这些被压迫百年的奴隶竟如干柴遇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赞普,当务之急是......”小论的话未说完便被墀德祖赞抬手打断。
赞普的指尖在案几上敲出凌乱的节奏,突然重重一拍:“传令!即刻释放所有奴隶!”
“不可!”贵族们如被踩了尾巴的猫般跳起来,恶毒的目光齐刷刷刺向小论。
这些大奴隶主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牧场空空如也,金库日渐干瘪,这比掘了他们祖坟更令其痛彻心扉。
帐内空气骤然凝固,只余粗重的喘息声。墀德祖赞望着这些面目扭曲的臣子,忽然意识到,吐蕃真正的敌人,或许从来就不在逻些城外。
小论的目光缓缓扫过群臣,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心知肚明,此刻释放奴隶,不过是饮鸩止渴。
“此乃权宜之计。”墀德祖赞指节发白,声音却异常平静。他比谁都清楚这道旨意的分量,一旦颁布,吐蕃延续百年的奴隶制度将土崩瓦解。可若不如此——
帐外隐约传来的喊杀声给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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