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汪子书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或许能给田田做个安分的丈夫都够呛,他绝非经商的材料。
一日,书房内,汪子书捻着胡须,对垂手站立的汪宇廷说道:“宇廷啊,经商之道,根基在于见识与格局。你眼下还需沉淀。往后,生意场上的事情你暂时先放一放,多在家看看账本,读读史书地理,开阔眼界。若真想实务操作,不妨从铺子里的伙计做起,一步步来。”
这番话,若是在一年前,汪宇廷也许会感激涕零,视为主家的栽培之心。
可如今,他听着却格外刺耳。
成婚这一年,府内外的下人,哪个见了他不尊一声“姑爷”?那些往日瞧不起他的远亲,如今也堆着笑脸奉承。
他记起那日与友人相聚,酒后劝诫他的话,那人拍着他肩膀说:“汪兄乃老爷乘龙快婿,这汪家日后还不是您与小姐的?汪兄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届时可不要忘记兄弟们。“
好日子他还没过几天,如今便要让他从铺子里的伙计做起。这要是让他那些朋友们知道,他哪还有脸与他们交往?届时他们肯定会说:“汪老爷让您从底层做起,莫不是……防着一手?”或者说,“那汪老爷压根没有把他当做一家人看待,还是瞧不起他的出身。”
汪宇廷自从成了汪家的乘龙快婿,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别人提及他以前的身份。他迫切的想要成为汪家的主人,在以前那些瞧不起他的人,都老老实实的跪下求他。
而汪子书说的那些话语,像恶魔的种子一样在他心里生根发芽。他脸上的恭敬未变,袖中的手却悄悄握紧。他觉得,岳父汪子书这是在刻意打压他,怕他崭露头角,威胁到他汪家家主的身份。
夜里,他对着妻子汪田田抱怨:“爹是不是始终瞧不起我?让我去做伙计,这样一来,岂不是让全城人看我笑话?”
汪田田正绣着小儿肚兜,闻言柔声劝道:“夫君莫要多心,爹是为你好。根基不稳,大厦将倾。多听爹的,总没错的。”她眼神纯净,全然信赖着父亲和丈夫。
汪宇廷看着妻子温婉的侧脸,将后续不甘的话咽了回去,心中却更加憋闷。他觉得,连妻子也不理解他,始终是站在她父亲那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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