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苦药味,这些日子,郡主的安胎药都是他亲自煎熬。解世子背对着门,身影僵直地立在窗前,负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窗外庭院深深,花木扶疏,却丝毫落不进他空洞的眼底。
“解世子,”白棠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解世子猛地转过身,眼底布满蛛网般的红丝,这是哭了?白棠看着此刻世子的狼狈,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清贵从容。他看见白棠凝重的神色,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太医……前两日便已来过。”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砂砾摩擦,“说胎气孱弱,脉象……脉象沉涩滞阻,恐……恐难以保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抠出来,带着血腥气,“我不敢告诉她……白姑娘,我一个字都不敢提!明岚她……她盼这个孩子盼了多久……若让她知晓,无异剜她的心!她身子本就弱,如何承受得住这等打击?”他痛苦地闭上眼,高大的身躯竟有些摇摇欲坠。
白棠看着他脸上深切的恐惧和绝望,那不仅仅是对未出世孩子的担忧,更是对挚爱妻子性命悬于一线的巨大恐慌。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直直刺入解世子惶惑的眼底:“世子,郡主腹中,并非寻常孱弱!”
解世子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胎儿脐带绕颈,数周缠绕,颈项被缚,气息已近断绝!”白棠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此刻郡主沉睡,乃是气力耗尽之兆,亦是胎儿挣扎渐弱之象。再拖延下去,母子皆难保全!”
“绕颈……数周?”
白棠跟他简单解释后,解世子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退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紫檀木书架上,震得架上瓷瓶轻响。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吞没。太医的诊断,竟成了最残酷的谶语。
白棠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锤,敲在解世子紧绷欲断的心弦上:“寻常汤药针石,此时已是徒劳。唯有一法,或可搏一线生机。”
解世子灰败的眼中骤然迸出一丝微弱到极点的光,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死死盯住白棠:“何法?白姑娘,请说,只要能救明岚,只要能救她……无论什么法子……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他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剖腹取子!”四个字,清晰、冰冷,带着金石之音,砸在弥漫着药味的死寂书房里。
空气瞬间凝固了。解世子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他直勾勾地看着白棠,像是第一次认识她,又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诞不经的疯话。剖腹?开膛?那是何等酷刑?那是屠夫行径!用在明岚身上?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攫住了他,让他几乎窒息。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脐带如绞索,时间已无多!”白棠毫不退让,目光灼灼逼视着他,“此法凶险,九死一生,但若不行此术,郡主与胎儿,十死无生!世子爷,此刻犹豫,便是亲手断送两条性命!”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我家里药箱之中,有特制器具,锋利无匹,可堪一用。此刻郡主沉睡无知,亦是天赐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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