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脸上露出一丝近乎冷酷的满意微笑。她起身,走到窗边一个精巧的紫檀木鸟笼架前。笼中养着一只羽毛鲜亮、鸣声婉转的画眉鸟。鸟笼下方,摆放着一个看似普通的青釉瓷鸟食罐,釉色温润,造型古朴。
她动作娴熟地旋开鸟食罐的盖子,里面并非鸟食,而是中空。她将那张已变成空白的隐字笺仔细卷成细小的圆筒,塞入罐中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内,再将盖子严丝合缝地旋紧。做完这一切,她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纤指,轻轻逗弄了一下笼中的画眉,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却令人心底发寒的笑意。
窗外,隔着繁茂的花树和精致的窗纱,两道融入夜色的身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正是潜伏多时的衡王凌云与白棠。衡王眼神锐利如鹰隼,白棠则屏住呼吸,指尖捏着一张几乎透明的符箓,隔绝着两人微弱的气息。
“青瓷鸟食罐……隐字传书……”衡王以传音入密对白棠道,声音冰冷,“好手段。”
白棠目光紧紧锁定那女子优雅却透着诡异气息的背影,传音回应:“王爷,此女举止气度,绝非寻常闺秀。那步摇上的点翠手法……像是北狄宫廷旧制。”
“北狄?”衡王眼中寒芒更盛。
是夜,影卫精锐尽出,如同最精密的猎犬,沿着“谭梨儿”这条线索,无声无息地扑向京城各处,以及千里之外那个早已荒废的、属于“谭梨儿”长大的京郊庄子。
数日后,一份份绝密卷宗和证人口供,如同冰冷的铁证,摆在了衡王面前。
当年负责照料谭家嫡女谭梨儿的哑仆老妪,在影卫的“特殊手段”下,用颤抖的手画出了一幅惊悚的图画:一个雨夜,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庄子后门,一个衣着华美、面容模糊却眼神凌厉的女子走下马车。画面中,真正的谭梨儿惊恐地倒在地上,心口插着一柄匕首。那华服女子站在尸体旁,冷冷地看着几个黑衣人将谭梨儿的尸体拖走掩埋。最后,那华服女子自己换上了谭梨儿的粗布衣裳,躺在了庄子的床上……
当年汪如弼遇险之地附近的山民,证实曾远远看见一位“谭姑娘”似乎早有准备地出现在山匪必经之路,时机巧得惊人。甚至有人模糊记得,那些凶悍的山匪,在掳走汪如弼时,对那位“谭姑娘”似乎……过于“客气”了?
最关键的,是来自北狄潜伏暗桩拼死传回的情报。情报中附着一张极为模糊、却依稀可辨的北狄宫廷秘藏画像拓片。画像上的少女,眉眼间与如今的右相夫人竟有七八分相似!画像下方,一行古老的北狄文字标注着她的身份——北狄安亲王嫡女,郡主,顾昀!
“……据查,北狄安亲王郡主顾昀,自幼与堂兄顾瑾(东璃三皇子)情谊深厚。顾瑾素有雄才,野心勃勃,然其母族不显。顾昀痴恋其兄,自知身份礼法难成眷属,遂甘为利刃,潜伏敌国……”卷宗上的字迹,每一个都重若千钧。
养心殿内,烛火跳跃。衡王将厚厚一叠卷宗呈于御前。皇帝一页页翻看,脸色由铁青转为煞白,最后竟隐隐透出一股灰败的死气。握着卷宗的手,青筋暴起,微微颤抖。
“好……好一个痴情郡主!好一把北狄毒刃!”皇帝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嘶哑而充满刻骨的恨意,“汪如弼……朕的右相!竟被一个女子玩弄于股掌之间!以情为锁,囚他心智,窃我国运以奉敌国!”他猛地抬头,眼中是燃烧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顾昀!顾瑾!朕要他们……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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