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风声、叶落声、远处隐约的鸟鸣,一切都消失了。整个天地间,只剩下这无声的对视。
茶茶干裂的嘴唇极其微弱地翕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发出,但那口型,林涧看得无比清晰。
她在唤他,那个树下弹琴的少年。
“林……涧……”
一个微弱得如同蛛丝断裂、却又清晰得如同惊雷炸响在灵魂深处的声音,终于从她唇间逸出。
林涧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他再也无法支撑,整个人向前扑倒,额头重重地抵在茶茶身下那层厚厚的、柔软的金色落叶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了太久的、混合着狂喜、悲痛、感恩和失而复得的巨大情绪,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无声地浸透了身下冰冷的叶片。他伸出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如同触碰稀世珍宝,轻轻握住了茶茶冰凉的手指。那指尖传来的微弱却真实的暖意,让他哭得更加不能自已。
白棠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泪水早已无声地滑落脸颊。她下意识地抬手擦拭,指尖一片冰凉。心中那块悬了数日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激起一片温热的酸楚与难以言喻的感动。她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衡王。
凌云依旧伫立如松,玄色的衣袍在渐暗的林间显得格外深沉。他脸上惯有的那种冷硬疏离似乎被林间尚未散尽的金色辉光柔化了些许,下颌的线条不再绷得那么紧。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对相握的手上,又掠过那株沐浴在余晖中的古老银杏,深邃的眼底,仿佛有幽暗的潭水被投入石子,漾开一圈圈难以解读的涟漪。是震撼?是困惑?还是某种根深蒂固的认知,被眼前这超越凡俗的“情”字悄然撬动?他沉默着,薄唇紧抿,没有言语,只是负在身后的手,不知何时已悄然握紧。
暮色四合,林间的光线迅速黯淡下去。那些刚刚绽放的亿万金叶,此刻在黄昏的微光中安静地栖息在枝头,像无数沉静的、守望的星辰。
茶茶似乎极其疲惫,只清醒了短短片刻,目光温柔地看了林涧一会儿,嘴角努力地想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便又沉沉地昏睡过去。但这一次,她的呼吸虽然微弱,却平稳悠长了许多,脸颊上那抹极淡的红晕也并未消失,仿佛枯木深处,终于又萌发了一点微弱的生机。
林涧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却已不再是绝望。他脱下自己那件同样破旧但还算干净的外袍,仔细地盖在茶茶身上。然后,他转向白棠和衡王的方向,深深地、无比庄重地跪了下去,额头再次触碰到铺满落叶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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