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熙听到萧曦的疑问,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牵起她的手,缓步走在女学宽阔的庭院中。阳光透过扶疏的花木,洒下斑驳光影,学堂里传来女子们清朗的读书声和探讨学问的细语。
“曦儿,你看她们。”裴明熙指着那些身着统一学服、神情专注的女学子,“她们在此读书、学艺,并非为了伺候谁,而是为了明事理、长才干,将来或如你静言姨母一般入朝为官,或经营商事,或悬壶济世,或如管理后宫作坊的女官一般,凭本事立足世间。”
她停下脚步,看着萧曦清澈又带着困惑的眼睛,耐心解释:“忠心,并非源于身份的禁锢,而是源于认同与归属。母后给予这些女官和工匠的,不仅仅是俸禄,更是尊重、机会和一份安身立命的事业。她们凭自己的劳动换取报酬,凭借能力获得晋升,后宫的事务井然有序,她们自身价值得以实现,自然会对赋予她们这一切的皇室心怀感激与忠诚。这是一种基于共同利益和相互尊重的维系,远比单纯的身份奴役更为牢固。”
萧曦若有所思。她想起大周后宫里那些战战兢兢、唯命是从的宫人,他们的忠诚似乎总是浮于表面,背后藏着多少无奈与怨恨?而表姐口中描述的大昭后宫,更像是一个分工明确、各司其职的大工坊。
“再者,”裴明熙语气微沉,带着一丝属于上位者的洞察,“绝对的掌控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将人视为奴,剥夺其所有希望,看似牢牢掌控,实则如同坐在火山口上,压抑越久,反弹越烈。而给予尊重和出路,让人看到希望,拥有牵绊,反而能收获更稳固的民心。治国、治家,道理相通。”
这番话对于八岁的萧曦来说,有些深奥,却又像一颗种子,悄然落入心田。
裴明熙并不着急,改变一个人的认知是不容易的,唯有多学多看,萧曦还小,来日方长。
不知不觉大婚已经过去了四个月,裴明熙虽不上朝,但经常出现在御书房里,她只做一件事,那就是让大昭女官的路能走的更宽,让大昭的女子能掌握自己的人生,不再依附于谁。
萧鼎很忙,打从温令仪点拨之后,他几乎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沐休就去找妹妹,兄妹二人把各自学的本事都讲出来,互通有无。
虽在大昭一切都好,可兄妹二人一直都明白,他们是来学本事的。
接下来的日子,萧曦看到女学子们学习经史子集,也学习算学、格物、医药甚至兵法;她看到她们为了一个议题争得面红耳赤,也看到她们合作完成课业时的默契。这里的气氛,与大周贵族女子学习琴棋书画、女红厨艺以侍奉夫家的氛围截然不同。
萧曦的天性在这里得到了释放。她对经济庶务尤其感兴趣,裴明熙便安排她跟着女学里负责管理账目、采买的嬷嬷学习,甚至带她去四海商行,开阔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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