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仓…是满的。”
朱兴明敲击桌面的手指蓦地停住。他抬起眼,看向孟樊超。油灯的光在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跳跃了一下。
“垛得很高,很整齐。外面看着,堆得满满当当。守仓的只有两个老卒。”
朱兴明大为的惊讶,难道说,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是自己猜错了么,总觉得天下乌鸦一般黑。
油灯爆出一朵微小的灯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朱兴明缓缓站起身。他走到窗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窗外,是山全县死寂的夜。黑暗浓重如墨,闷热依旧,远处似乎传来几声压抑的、孩童夜哭般的呜咽,旋即又被无边的死寂吞没。
他背对着孟樊超,望着窗外那吞噬一切的黑暗,久久不语。
山全县的清晨,没有鸟鸣,只有一片死寂的酷热。空气已经闷得像一块烧透的砖,朱兴明心情无比的烦躁。
街道上,人影稀疏。几个面黄肌瘦的汉子,赤着精瘦黝黑的上身,肋骨根根可数,像移动的骨架,沉默地拉着堆满黄土的板车偶尔有妇人挎着破旧的篮子匆匆走过,篮子里空荡荡,只有几片干瘪发黄的菜叶,眼神空洞,脚步虚浮,仿佛随时会被这无形的热浪和沉重的生活压垮。
整条街弥漫着一种被彻底抽干了生气的疲沓,只有那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闷热在无声地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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