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朗朗乾坤之下,竟已糜烂至此。将国家抡才重器,当作私肆买卖。将寒门士子的十年血泪,视如草芥。将仗义执言的读书人,酷刑虐杀。
这哪里是报喜的奏疏?这分明是盖在累累白骨和斑斑血泪之上的,一张张浸透了谎言的遮羞布。
更可恨的,是那些食君之禄的监督官员,一个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着实欺人太甚。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狭小昏暗的房间里投下沉重的阴影。他走到郑彦面前,俯身,伸出双手,将这位瘦骨嶙峋、泣血鸣冤的生员,轻轻地扶了起来。
“郑彦。”朱兴明的声音不高:“你的事,我尽力而为。”
朱兴明并没有安置郑彦,这会打草惊蛇,只是让孟樊超将此人送了出去。
“爷,”
客栈内,孟樊超的声音干涩沙哑,“府衙、库房、赵德彪的私宅、甚至他几个心腹师爷的落脚处,属下带人,里里外外,搜了三遍,这大名府的银库账册,收支明白,无半分亏空!私宅陈设,不过寻常殷实人家,连件像样的古玩都少见!卷宗房里,近三年刑名、钱粮、学政往来文书,属下,属下连耗子洞都掏了!干干净净!别说郑彦的案子,就是那柳文渊的名字,都寻不到一丝墨迹!仿佛,仿佛这人从未存在过!”
孟樊超一顿:“那赵德彪,属下也日夜盯着。白日升堂理事,断些鸡毛蒜皮的案子,倒也算公允。夜里,不是批阅公文,就是挑灯夜读,偶尔与夫人对弈两局。无宴饮,无密会,连门都少出。属下并未发现此人,有什么劣迹。”
朱兴明点点头:“越是表面上装的清廉,越是大奸大恶。好一个大名府,好一个胡善庸,此人竟然隐藏的这般深。”
窗外,隐隐传来一阵嘶哑而执着的喊冤声,穿透了客栈薄薄的墙壁:“冤枉啊,学政卖功名!知府草菅人命,还我同窗柳文渊公道...”
郑彦。他依旧每日清晨便抱着那卷早已揉烂的状纸,跪在大名府衙大门斜对面的石狮子旁,声嘶力竭地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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