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情绪。
不是恨，而是……一种被撕裂的、巨大的恐惧和迷茫。
他毕竟只是个孩子。
他小小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他不知道该信谁，更不知道该恨谁。
看着他这副模样，姜如意心中那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平静。
“怕，就对了。”她蹲下身，第一次与自己的儿子平视，声音里带着一种残酷的冷静。
“怕，才能让你记住教训。让你记住，这世上，除了你自己，谁都不可信。无论是枕边人，还是……血亲。”
最后一句话，她像是在说给他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沈诏安似懂非懂地看着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姜如意站起身，对着一旁的墨玉吩咐道：“带小世子去后院住下，找个妥帖的嬷嬷和两个小厮伺候。另外，派人去禀告老爷和夫人，就说……外孙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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