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武安君特意叮嘱过他:“千万不能让粮食中午到村,晚上就成了熟饭——那点粮食,敞开吃不够一个月,种进地里却能活一辈子。”可苏晋还是没底——饥饿的人见了粮食,真的能忍住不吃吗?
甘申拿着纸条,手都在发抖,他猛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大人!只要有粮食,小的保证,一定带着乡亲们把每块地都种满!我们就算饿死,也不敢动一粒种子!求大人开恩,给孩子们一条活路!”他这辈子最远只去过县城,如今邓州遍地荒芜,他早就没了盼头,苏晋的话,无疑是给了他一线生机。
苏晋赶紧把他扶起来,语气郑重:“甘村长,你若是做不到,官府会拿你问罪的。”他看着眼前的汉子,断臂的袖子随风飘动,心里一阵发酸——好好的家园被毁,好好的人成了残疾,这不是他们的错,却要他们承受这一切。
“大人放心!谁敢动粮食的主意,我就跟他拼命!就算我自己饿死,也要让这些娃娃活下去!”甘申指着门口围观的孩童,眼神变得坚定——这些孩子,是村子的希望,不能让他们也饿死。
“好。”苏晋点点头,从随从手里拿过一支令牌,“明天一早,你拿着这张纸条和令牌去县衙,如实上报人口和耕地数量,自会有人给你们送粮食。记住,一定要把地种上,若是耕种面积不达标,秋后可是要问斩的!”他的话不仅是说给甘申听的,也是说给围观的村民听的——这既是督促,也是给他们吃一颗定心丸。
接下来的日子里,在武安君的协调下,大批粮食从唐州、蔡州调运到邓州,以村为单位分发。每一笔粮食、每一文钱,都要村长签字作保,各县衙还派了人下乡督查,一旦发现有挪用种子的情况,立刻追责。
原本死寂的邓州,渐渐有了生机:田埂上,随处可见扛着锄头的农人,有老人,有妇女,甚至还有半大的孩子,他们饿得走不动路,就扶着田埂慢慢挪,手里的锄头却攥得很紧。野菜汤里,终于能看到几粒白米;田地里,终于插上了绿油油的秧苗——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把粮食种下去,活到秋收。
几天后,苏晋的案头堆了一堆公文,各县上报的数据显示,邓州已有超过一半的耕地完成了耕种。他松了口气——按照这个进度,只要能种满六成的耕地,再加上风调雨顺,今年冬天邓州百姓就能自给自足,不用再靠外部调拨粮食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苏晋走到门口,看着雨中的田地,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天公作美,农人们就不用顶着烈日浇水了,这对饿着肚子的他们来说,能省不少力气。
“苏大人,今日叫我过来,可是有要事?”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郭进身着铠甲,大步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雨丝。他如今是邓州防御使,负责邓州的军务,与负责政务的苏晋搭档,正好一文一武,稳住邓州的局面。
“郭大人来了,快请坐。”苏晋递过一杯热茶,把桌上的一份公文推了过去,“你看看这份内乡县上报的公文,出了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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