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哼!离间之计。”一旁的荀勖立刻出声,他的脸色阴沉,带着智士特有的审慎与怀疑。
“晋公!此必是刘谌之离间计!何其拙劣!钟会手握重兵,若真有反意,何须与敌酋合谋,又何必单单针对庞将军?更可笑者,刘谌竟会好心纵敌归来报信?此无非是欲使我君臣相疑,自断臂膀!庞将军,你莫非是兵败失地,恐遭责罚,故编造此等谎言,或将刘谌之戏言当了真?”
庞会急得几乎要指天发誓道:“荀大人!末将所言,句句是实!末将亦知此事蹊跷,但刘谌言之凿凿,且钟会调度兵马,确有多处可疑!他将心腹将领置于后军,而将非其嫡系、乃至与晋公亲近之将校尽数置于前军险地!末将若非得刘谌意外放行,早已陷于蜀军重围,战死沙场矣!岂能安然归来?”
一直眯着眼倾听的贾充,此刻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像是一条毒蛇在丝丝吐信:“晋公,荀公所言固然有理,刘谌此举,表面看确是离间之计,但其用心,或许更为歹毒深远。”
他转向司马昭,微微躬身道:“钟会之才,世所罕见,然其性情骄矜,野心勃勃,绝非久居人下之辈。此乃晋公与吾等早已心知肚明之事。刘谌,黄口小儿,或有几分急智。他放庞将军归来,绝非出于什么‘敬重忠义’的迂腐之念。其真正目的,恐怕正是要借晋公之手,除掉钟会这头猛虎!”
贾充顿了顿,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试想,无论晋公信与不信,庞将军此言一出,晋公对钟会之疑忌必然深种。若晋公因此对钟会采取手段,无论成败,我军必生内乱,实力大损。”
第六十四章祸不单行司马昭
“届时,蜀汉便可坐收渔利,获得喘息之机,甚至可能趁乱反扑。刘谌此计,乃是阳谋!他赌的便是晋公您即便看出这是离间之计,也绝不敢拿江山社稷冒险,去赌钟会的忠诚!他要的,就是我大魏内乱,两虎相争!”
“而且,现在钟会战败之后,退兵长安,不来洛阳。晋公,刘谌计谋成矣!”
司马昭缓缓坐回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案面,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贾充的话,一字字一句句,都敲在他的心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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