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敲着药厂仓库的铁皮顶,噼啪声混着药材发酵的酸香。苏瑶核对入库单,笔秋雨敲着药厂仓库的铁皮顶,噼啪声混着药材发酵的酸香。苏瑶核对入库单,笔尖在“茜草五十斤”旁顿了顿,蓝黑墨水洇出个小圈。小张掀门帘进来,裤脚带半脚泥,捏着听筒线,眉头拧成疙瘩。
“苏主任,监狱来电话。”他喉结动了动,“苏婉出事了。”
苏瑶放下钢笔,指节在桌沿轻轻磕了磕。隔壁药碾子嗡鸣,混着雨声格外沉闷。她跟着小张往公社办公室走,泥水溅湿裤脚,踩在青石板上滑溜溜的。
黑色听筒挂在墙角,带着铁锈味。监狱的人说苏婉昨天不对劲,天没亮就把被单撕成条缠头上,光脚在牢房转圈,吃饭时把窝头往墙上扔,嘴里就念叨一句话。
“她说啥?”苏瑶声音很平。
“说‘都是我的’。”对方顿了顿,“同监室的听见她夜里哭,说梦话喊你名字。昨天有人跟她念叨,说你要跟那个解放军结婚,她就突然疯了似的。”
窗外雨突然大了,玻璃上水流像扯开的棉絮。苏瑶想起最后一次见苏婉,公社大院批斗会上,她被按着头,粗布囚服沾草屑,却梗着脖子瞪自己,眼里怨毒像淬了毒的针。
“知道了。”苏瑶挂电话,转身见陆星辰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没写完的算术本,铅笔头在“3+5”后画个歪歪扭扭的问号。
“娘,是那个坏阿姨的事吗?”孩子声音怯生生的,上次苏婉来药厂撒泼,把他刚种的向日葵苗踩烂了,他躲在柱子后看得真切。
苏瑶摸他的头,指尖触到细软头发:“没事,大人的事。”
“李寡妇说,她在监狱里哭鼻子呢。”陆星辰仰着脸,鼻尖沾点灰,“她为啥总跟咱们作对?上次还说我的花是野草,该拔掉。”
远处传来李寡妇的大嗓门,正指挥妇女们翻晒草药。苏瑶拉着孩子往回走,路过晒药场,见王寡妇蹲地上捡地榆,紫红色根须在竹筐里堆得冒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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