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勺疼得像被人用闷棍打了,一阵阵抽着疼。
苏瑶在颠簸里猛地睁开眼,先闻到股味儿——柴油混着汗臭,还有点干草的腥气。她撑起身子,才发现自己蜷在卡车后斗,底下垫的麻袋硬邦邦的,硌得骨头生疼。
“醒了?”驾驶座传来粗嗓子,司机从后视镜扫她一眼,语气冷飕飕的,“到地方有你受的,不急着起。”
卡车碾过坑洼路,后斗里的麻袋晃得厉害。有个麻袋滚过来,苏瑶伸手扶了把,指尖蹭到缝里漏的麸皮——原来是拉粮食的车。
脑子里突然炸了锅,好多不属于她的画面涌进来:穿的确良衬衫的女人把钱拍在桌上,尖声说“你不是苏家的种”;戴眼镜的男人抽着烟,说“乡下缺个知青,你去给婉婉腾地方”;梳麻花辫的姑娘对着镜子笑,“假千金就该回该去的地方”。
苏瑶捂着额头,冷汗顺着脸往下流。她记起来了,自己是食品系刚毕业的博士,熬夜改论文时没撑住,一睁眼就到了1976年,成了这个也叫苏瑶的姑娘。真千金找回来,她这个假的就成了多余的,连夜被塞进下乡的车,啥行李都没带。
“呜……”
低低的哭声让她回神。苏瑶低头,才看见后斗角落缩着三个孩子。最大的男孩也就五岁,瘦得能数清肋骨,小褂子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他把两个小的护在怀里,见苏瑶看过来,立刻抬起头,黑眼睛里全是防备,嘴角还抿着,像只护食的小狼。
他怀里的小女孩约莫三岁,脸蛋冻得通红,鼻尖挂着泪,小辫子歪歪扭扭。另一个男孩四岁模样,低着头,小手攥着哥哥的衣角,肩膀一抽一抽的。
这是谁?原主的记忆里没这号人。
卡车猛地减速,司机踩了刹车,后斗里的人都往前扑。苏瑶扶住差点滚到车轮边的麻袋,就听见司机扯着嗓子喊:“红旗大队到了!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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