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么偷香窃玉、栽赃陷害、借刀杀人,甚么争风吃醋、笑里藏刀、指桑骂槐,早看得比《女诫》《内训》更熟稔三分。若没个耳报神,便是叫人卖了还替人数铜钱!
这不,倘若今天自个儿没有挣扎着起身,官人一旦信了玉箫那小蹄子的谗言,嘴上虽不说甚么,心里岂不埋下一根刺?
这深宅大院里,男人的疑心最是难测,今日减一分情意,明日淡三分恩宠,日子久了,便是国色天香堆在眼前也瞧你不入眼!
可这点银子……原是想攒着托人捎带些绒线,绣个花骚的抹胸兜儿讨主子欢喜的。如今却填了这无底洞!
金莲儿唇角凝起一丝冷笑:罢,罢,今日玉箫敢这般欺她,来日还不知有多少暗箭难防!舍了这蝇头小利,换得耳目聪灵最是要紧,强过日后被人作践死!
思虑完金莲把脸上的白粉抹去,又擦去唇上的一点叶青。挪着步子重新趴了回去,臀儿肿得发面一样倒是做不得假,特别是昨晚被打过后还受了些蛮力。
那边客房内。
西门庆亲自推开雕花门扇,但见屋内早已收拾得齐整:红木床架上悬着锦帐,案头铜烛台擦得锃亮,连那漱盂巾帕都备得周全。
他笑道:“师父与师兄且在此歇息,方才城外厮杀劳神。今日天色已晚,仓促间备不得正经宴席,反失了礼数。待会儿吩咐下人送几样精致小菜到房里享用,明日再摆酒接风,好生与师父师兄把盏。”
说着又亲手试了试床褥厚薄,口中道:“若缺甚么,只管扯绳摇铃——窗外自有小厮彻夜听候。”这才作揖告退,临到门槛边忽又转身,从袖中滑出两锭雪丝纹银轻轻搁在茶几上:“师兄年少,若嫌房中气闷,明日可使这银子唤个小厮领着街上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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