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手从桌沿滑落,无力地搭在扶手上,手指微微颤抖,连握紧的力气似乎都消失了。
整个人透出一股万念俱灰的疲惫,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耗尽所有精血的内战,而此刻,硝散尽,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废墟。
一旁的沈明珏,或者说夏之南,几乎屏住了呼吸。
她眨巴着眼睛,目光在母亲坚毅如石的侧脸和父亲瞬间垮塌的背影之间急速切换,下意识地连咽了好几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
她握枪的手早已酸麻僵硬,却依旧死死撑着,指节泛白。她心头狂跳,既有绝处逢生的巨大惊喜在冲撞,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看着沈宗岱,如此形态而产生的复杂惆怅。
她看到赵芳礼,话语的力量如何像一柄无形重锤,击碎了沈宗岱,坚硬的外壳,露出了里面那个同样痛苦、挣扎、甚至可能早已自我厌恶的灵魂。这不是一场胜利,更像是一场惨烈的解脱。
书房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方才还充斥着咆哮与争辩的空间,此刻静得能听到灰尘飘落的声音,能听到三人或急促或微弱或几乎停滞的呼吸声。
唯有窗外,北风呼啸着卷过庭院,发出呜呜的悲鸣,更猛烈的雪似乎应和着屋内的剧变,簌簌地拍打着玻璃窗,带来一种彻骨的寒意。
窗棂被风撼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响,更衬得屋内死寂如渊。温暖的灯光、奢华的红木家具、厚重的书籍……这一切营造出的虚假安宁,被窗外肃杀的风雪和屋内凝重的气氛彻底撕碎。
时间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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